张 斌

　　随着次贷危机的节节升级，美国及相关国家政府和社会各界对此次金融“海啸”不断进行深入思考。美国政治家、经济学家在反思金融创新和金融监管之间的脱节，反思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任期内刻意拉长经济繁荣周期的做法。法国总统萨科奇呼吁重建国际金融货币体系，对经济与贸易全球化作出必要的国际规范。一些发展中国家则希望从美国这个最发达金融体系的金融市场动荡中汲取教训，反思自身究竟应采取什么样的金融市场开放战略。

　　反思的侧重点各有不同，但矛头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政府监管与金融创新之间的关系。金融业一向被认为是现代经济运行的血液，是资源配置的核心。正是因为这个部门在国民经济中突出的作用，通过充分的市场化机制鼓励这个部门的市场竞争和创新显得异常重要。过去的经验显示，通过市场化机制可以让金融业发挥更高的效率，为经济做出更大的贡献。美国经济就是典型的例子。尽管美国经济每隔十几年就在金融市场上出现或大或小的乱子，但美国在发达国家中无疑是最具持久活力的经济体，而其活力正来自于资源配置高效率，其中金融部门的突出贡献毋庸置疑。

　　金融业的充分市场化带来了竞争和创新，但这些创新并非都有利于实体经济。有些创新，比如此次动荡中的罪魁祸首高杠杆金融衍生产品，包含了巨大风险，相关机构的操作者是拿着投资者的钱在刀锋上冒险。赌博成功了，他们获得巨大利益；赌博失败了，投资者和政府就要蒙受巨大损失。这样的创新不仅不会帮助实体经济，反而因金融赌博失败而沉重打击投资者信心，引发恐慌情绪，进而重挫实体经济。

　　摆在金融业监管者面前的是一道难题。过度监管可能扼杀了保持实体经济活力必不可缺的金融市场竞争和创新；缺少监管则可能让公众财产被少数人掠夺，并危及整个经济的稳定。此次巨大的金融“海啸”虽然还没结束，但国际社会已经认识到，对金融业的监管中至少有三点应该被充分强调：一是透明度，特别是金融产品设计本身的透明度，要确保投资者不被蒙蔽，知道在承担什么样的风险；二是社会监督，应该有更广泛的利益相关者有权对金融机构行为进行质询，金融机构有责任作出细致认真的回复；三是金融创新和金融监管之间不能脱节，要确保金融监管及时跟上金融创新的步伐，确保监管部门行动上有充分自由度，一旦出现问题监管部门同样需要承担责任。

　　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如何在金融市场走向开放进程中严格金融监管，是更加突出的课题。金融开放是金融业市场化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也是提升金融业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但对于国民经济来说，这也是严峻的考验，缺少经验和疏于监管都可能令金融业的竞争背离实体经济发展目标，成为投机和掠夺的工具。因此，面对世界性的金融动荡，发展中国家更要积极思考，汲取教训，在审慎推进金融开放的同时，时刻不忘保持透明度、广泛严密监督和及时有效监管。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